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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香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02:09:27

那一年的国庆节,我偶兴去寨子山探友。一个与我原来是一个单位的,割了脑壳换得气的好朋友李四保下放在了那儿。他下放的原因,是因为家庭出身不好,是黑五类的子女,要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。谁都知道;出身怎能由自己选择,道路可选择,又不容你去选择。来个什么政治运动,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劣等人受折腾挨整。在大气候的轰轰烈烈的下放运动中,这些阶级异己份子,理所当然的要一棍子赶下农村去炼红心,炼得你钢筋铁骨皮猴儿似的。  秋高气爽,天空里稀释着薄薄的云层。日头懒虫般的掛在半空中,光芒鲜嫩得弱弱的,没有了夏日的盛气。我踩着自行车沐浴在温呑呑的阳光里,秋风拂面心爽气畅。凹凸不平的乡道沿途,农民们正单着衣裤埋在黄澄澄的稻丛里挥镰洒汗。满脸喜悦的把打稻机踩得呼呼转,喜孜孜的忙着收获秋天一季的希望。已收割的稻田里留下了几寸高的稻桩子,显示着丰收后的辉煌见证。一两个小时的行程后,我被堵在了一座大山脚下,两个轮子是无法进山了。  此时正值歇午中饭时。散居在山脚下稀落的农家屋顶,已是袅袅炊烟忙着做午餐。我左右一覷,推着单车走了几十米远,在离乡道较近的一间屋前驻了足。一农妇正在屋场外晒渣草,见我这不速之客,脸上露出疑惑的目光。我赶忙堆着笑脸称她为同志,说明了来意,她立即热情的招呼我:“哦,你是要去寨子山呐,那还有十多里山路走哩,你这洋马马可上不去了呀。”说着给我搬了一把农家常见的靠背椅子请我坐,随着灶房里蹦出来个近三十来岁的汉子奉出一大碗凉茶。我正口渴得嗓子里冒烟,又不便讨要,真是及时雨,我一口气灌了下去。他见我喝得猴急,笑着问我还喝不喝,我赶急站身道:“谢谢大哥了,不喝哒。”他接过茶碗不经意的问道:“喽,你是城里来的吧!去寨子山哪旮旯呐。”  我正要向他们打听寨子山林场怎么走,就说:“噢,大哥,我去林场不知怎么走哩?正要请教你哩。”  “林场呐,”他指着那郁郁葱葱的一片群坽说:“那座的山就是了,你就沿着那条简道走喔,只是骑车就不行了,尽是上坡哩,离此还接近二十来里呐,你是那儿知青的亲戚吧。”我含混着点头辞别了热情的房主,走出很远了传来了那农妇的声音:“哎!你来取车子时我们没在家就在那边稻田里找……”  “我知道了!”可见那个时代为人的纯朴。  我一身汗油油的穿行在山林中,除了这条小道外到处是悬崖峭壁,四处刺蓬荆棘封林。时有野兔窜跃惊我一跳,飞鸟和鸣,虫噪蝉叫不绝于耳,地势确实险要。相传三国时魏延曾在此设寨,名曰;延湮十八寨,此处是一道寨子,所以名为寨子山……    时光荏苒,两年后的中秋节,单位领导仁义的提前下了班。食堂里做了丰盛的饭菜,在物质紧张匮乏的年代肚子里少油水,过节就是盼着好好饱吃一顿。几天前哥们就已约好,今天喝个酩酊大醉后,一块儿嘻闹,逛街,挤院子看戏,看电影,好好把握这难得的人生乐趣。我喜颠颠的打了饭菜,回宿舍聚餐的途中,狗日的四保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,眨着眼睛神秘的把我拦到避人处,悄悄道:“哦,圆香来了。”我没有听明白,准确的说是忘记了,不解的望着他。  “哼!你他妈的装么得苕,就真的不记得了。”他有些焦虑愤懑的盯着我。我思索着……圆香,啊,那双迷人的眼睛,那副秀美的身材陡的浮现在我眼前。想到她为我挑脚上的血泡,陪我逛山景,缥缈在那风光旖旎的寨子山,如神仙般的渡过了几个日夜,时隔两年我却淡忘了。  “啊呀,是你下放的那个林场里,场长的女儿来哒喔!”四保落实政策刚回单位,做事为人小心得老鼠似的,他眼里尽是忧郁的点点头。我又问道:  “噢,她人现在哪儿呐!”  “哦,她在外面咧,眼下这形势,想上爬的人正找事儿整人哩,单位里是来不得的,所以找你商量呀。”我在心里默神思索着,真他娘的,约了哥儿们一起喝酒,感到左右为难。不管得来吧,又他妈的不仗义。为朋友不讲两肋插刀,起码不能袖手旁观啦,也对不起园香那时对我的情份,我看着手里的饭菜问道:“你的饭菜打了没有?”  他挑起眉头焦虑的盯着我:“哎,饭菜急么得,不把她安顿好,我能吃得下去吗?”我被他感动了,想起两年前去寨子山林场,园香那当场长的爹……  我到那里时已是日落西山快麻眼了,一个人还从没走过这么远的山道,且多是上坡路。沿途没有碰到一个鬼人影,日头被树影遮蔽得阴森森的,心里头感到慌寂寂的。只觉腰酸腿痛。场长是个热情的小老头儿,精骨碌碌的挺精神。见远道来了客人表现得很热情,晚餐叫食堂多加了两个菜,并陪着我和四保喝酒,讲了许多的对不起:说山野里没有什么好招待,来了就多玩几天,要四保明天好好陪我到处转转……  白天的徒步使我几乎整散了架,晚上睡得死沉沉的,第二天,拿农村人的话说;太阳晒到屁股了我才醒过来。场里的人都修地球去了,四保正在场外收拾卫生,我从床上爬起来。双脚一落地就钻心的痛,忍不住的叫出了声。四保闻声进来见我脚底几个大燎泡,叫我等着莫动。不一会儿带进来一个姑娘家。单瘦高挑的身材,胸脯撑起一片春光,一对青幽幽的麻花辨搭在脑后。椭圆型的脸上清亮的眼睛忽闪着,长长的眼睫毛颤动着,一脸柔柔灿烂的笑。陡的把屋子点亮了,也闪亮了我的眼睛。她搬起我的脚,那双稣软的小手令我心旌摇动,狂跳不止。她从头上拔出缝衣针,在口中含了一会儿,小心奕奕的一个一个的挑破了我脚上的血泡,再抺了点儿清油。她做得很专注,我望着她一脸的认真,想入非非了。她抬头我俩目光相撞,见我痴痴的盯着她,赶紧羞怯的滑开了目光,柔柔的对我说:“过一会儿就好了。”  又冲四保道:“哦,先给他弄点吃的吧,一会儿我来陪你的朋友一起转转。”出门时对我羞赧的回眸一笑,我的双眼被她那腰肢柔韧,青蓝色的背影牵出了门,顿感心里空落落的。四保冲着她对我唠唠嘴,怪笑着:“噢,她长得乖吧!是场长的女儿呐,叫园香,过会儿你脚不痛了和她上山野去吧,她很合人,和谁都说得来。”  我想着她那可人的笑脸,那双迷死人的眼睛。等不及脚好完全就催着四保出去,他龟儿子的在男女风情上精着哩,知道我醉翁之意不在酒。我俩出门曲里拐八没走多远,他嘬着嘴学了几声鸟叫,就见对面丛林掩映的一幢矮小房子里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,她如踩着云雾般的飘了过来。先和四保对视一笑,而后转向我双眸含情的道:“哎,来这深山野沟里只有带你看山景了哟!”说着一抺羞涩的红云浮上脸庞,更显娇艳。转到后山处,一块很大的坪场,坪场的边沿,我们的脚下就是万丈峭壁。野杂种的放眼远眺,云雾缥缈,风吹雾动,山尖似浮在水面没有着落般的飘动。她向我讲述着:就在这儿我们立足的地方,原来有座很大的廟宇,也有人说曾是山寨留下来的聚义厅,后来做了廟宇,在大跃进时代拆毁炼了钢铁。她声音清脆亮嗦,眸子清纯得似浸在水中的杏仁儿,她的举手投足,一犟一笑,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中。  想到这儿,要四保去食堂把饭菜打了,我俩的合在了一起。我顾不上避讳了,带着他俩来到了我中学时期,一个玩得好的老同学家里,那老同学还在外读书。家中只有一个读中学的妹子和他的母亲,母亲还要照顾他姐姐,在她姐妹间两头跑也不常在家,而我和他的妹子关系又很不一般。我们来到时,她母亲正巧没在家方便极了。我们四人无所顾及的玩笑着,嘻戏着,我和四保碰着杯喝着酒。他讲着在寨子山这两年多来的艰涩生活,也回忆着一些山林间美好的趣闻。这些美好中又多是与园香有关的,酒是赶话儿的,喝多了话题就赿感到沉重了。从只言片语中我已感觉出,他和园香的关系已不是一般了,她这次来好像不仅仅是来玩的,脸上隐讳着不易察觉的忧郁,似乎与她的婚姻相关。我喝晕了头,感觉园香哭了,四保眼眶红红的语露悲伤。都沉默着,不知什么时候我和四保离开了那儿。我就没有想到和园香的这一次的相聚,竟会成了永别……  几天后,单位上哄哄的爆出了,四保搞了一个俏女人来睡觉,俩人已被抓到派出所去了。我听到后如雷轰顶,脑壳里面嗡嗡的,心惊颤颤的为他俩担心。同时在心里想;真他妈的撞鬼了!怎么会哩?在那儿已给她生活上安排得好好的了,下班了可以去看望她,一起走走,说说心里话。如四保真的和她上了床,那他的麻烦可就玩大了。那时代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可非儿戏,为此丢掉党票,丢掉工作的大有人在。四保那黑五类的出身,更是那些肖小之徒做文章,钻营往上爬的绝好机会,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这一阶级斗争的新动向……我在他上班处一打听,果真他娘的被派出所喊去了。这下子我急傻了,怎么办?我心一横;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!我在那个衙门里也有几个关系不好不坏的朋友,去问问总还可以吧。我一头往派出所奔来。我刚入派出所的大门,便见四保从里面出来了,我松了口气的退了出来。没好气的问道:  “噢,你狗日地玩的么得花架子,搞到这个地方来了?”  他沮丧的叹息道:“唉,真他妈的知人知面不知心,我和田小毛平时关系不错吧,见他要出外差,就把她转到了他房间里,哪想到那贱畜生半夜里开门溜了进去想占便宜。园香不从,俩人在房间里打闹起来,惊动了左邻右舍。有人就报告了治保会,鬼娘的,让那畜生趁乱跑掉了。治保会的那个黄憋憋没事都要找事儿的人,怎肯放过这个表功的机会。扭住园香不放,刹有介事的大讲阶级斗争,问她从哪里来,来这儿干什么等等。加上她又没有任何外出证明,她只说是我的客人。黄憋憋更不是个东西,即知是我的客人,一个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,他却连夜把她当流窜疑犯送到了派出所,他妈的龟儿子明朝讨不得好死。(这句话倒被他说中了,后来黄憋憋混进了派出所,依势做了不少的坏事,文革后恨死他的人不少,整天担惊受怕的过日子,在疑神疑鬼中死得很凄凉)今早又把我搞来对质,我他妈的想横了,文革中的口头啴;舍得一身刮,敢把皇帝拉下马!开硬口说她是我下放农场里的职工,她父亲是林场里的场长。”  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,就是没有说到园香的问题,我着急的问道:“现在园香怎么处理的呢?”  “还能怎样她呐,本来就是受害者,只是没有外出证明,要她单位来领人呗。”那年代还没有身份证,出乡镇要大队级证明,出县要乡镇一级证明,出市要县一级证明,以此类推。没有证明就无法住宿,便被当做流窜人员收留审查。我见他俩已无大碍,悬浮的心下来了一半,只感到委屈了园香。心中虽疑惑着,四保为什么要把她转过来住,这不是自找麻烦吗?我见他很痛苦,只好安慰着道:“没事就好,你也别太担心,我会抽空去看她的。”待到我第二天去看望她,打探一下情况,她却在我去前不多久被她林场的人接走了,这成了我永远的遗憾……    许久以后的一个星期天,四保接我喝酒。他满脸的悲伤,心事沉沉的喝着闷酒,我知道他有心事,但我忍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:“哎,你不是要我来看你这吊死鬼相,喝闷酒的吧,么得鸡巴了不起的事儿,说出来不就得了。”几杯酒下肚,借酒浇愁愁更愁。只见他长叹一声,眼泪似赶路的滚滚而下。我知道他很伤心,又不知他为了哪般,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近来也像没有听到过他什么不好的风闻,我止不住的发急道:“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个爷们,咋弄得像个娘儿们似的眼雨婆娑的了。”他痛苦愧疚怯怯的望了我一眼低低的道:“园香……她,她没了。”  “什么!园香,她,怎么没了?”我没听懂他说的什么,但直觉告诉我出了大事,我止不住的心腔急速跳动,着急的复问道:“园香到底怎么了?”  “她,她死了!”……“都怪我啊!”他撕心裂胆的呼嚎使我震惊了。  后来我才知道,四保后段在林场与园香的关系发展很快。她当场长的父亲也很喜欢四保的为人,但涉及到婚嫁大事,就他妈的表现出了一个共产党员,场长的阶级立场觉悟,硬是比一般人要高。四保是黑五类子女,怎能做他共产党干部的女婿,极力反对阻止他俩的恋爱关系。而就在四保落实政策快要返回单位时,他俩的情爱已突破了的防线。四保走没多久,她父亲就给她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红色苗子订了亲。她那次来我们单位,就是告诉四保她父亲给她订了亲,他俩的事咋办?还没有议论出结果,久别后的他们,忍不住想图一夜之欢惹出了麻烦事。也就是我曾疑惑的,园香转到田小毛房间的原因。从派出所里她被悄悄的接回了家后,被父亲狠狠的训斥了一顿。  林场里表面虽平静,但没有不透风的墙,她感到暗波仍涌,已是万念俱灰。一个女人失出了贞节,又在外面丢掉了面子名誉。以后结了婚怎么做人,还有新婚的晚上她将如何面对……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只有她的四保,盛不下了另外的人。  他父亲考虑到女大不当留早嫁早省心,就在她要结婚的先晚。她一个人默默的坐在我们曾一起共过欢乐,展望过未来,憧憬着社会的发展和美好人生的地方。也是她常与四保相聚相约,度过无数个美好夜晚的林场处,已成为历史的寨子山聚义厅旧址平台上。她面对着黑沉沉的万丈深渊,仰望着向她凄凉眨着眼睛的寒星,心想:为什么阶级斗争永远斗不完,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父亲,在女儿的幸福前途生死的天秤上,为什么偏向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阶级斗争。百般的阻挠她和心爱人的美好姻缘,原因就是为那所谓的阶级路线斗争吗?难道这阶级斗争成份论的鸿沟,天堑,比天上的银河还难逾越吗?!  她舍不下四保,回忆着他俩间在这儿的许多个甜蜜的夜晚,人世间的男情女爱,山盟海誓,她的心痛得在流血……    第二天,当场长的父亲喜气洋洋,打扮一新准备嫁女儿当丈人佬。帮忙贺喜的轰动了整个林场,到底是官家嫁女不同寻常。正当互相恭喜热闹非凡时,几个年轻妹子慌匆匆的奔了进来说新娘子不见了。这不异于是一声惊雷,炸得人们乱纷纷的乱了砣,遍山野岭的到处寻找新娘,有人在后山的悬崖旁找来一纸遗书。场长一把抢过来,只见上面写道:爹,对不起您,女儿不孝走了,日后你好好保重吧!署名:女儿泣留。做父亲的一见当即昏厥过去,从此后疯疯癫癫一蹶不振。  而园香的遗体则费了许多周折,才从悬崖峭壁下找了回来。奇怪的是面貌依旧,栩栩如生,似睡着了一般,她在做一个永远不醒的梦。死者已矣,生者……将在痛悔中度过一身。从此后那个历史旧址的平台上有了一座新坟,多了个由于人间天河的阻隔,幽女俏魂殉情的故事。每当月明当空,有人看到俏影缥缈如诉如泣…… 共 563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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